29屆金穗獎評審紀事
鄭文堂
接受評審工作的一開始,我就在內心裡確定一件事:要用一般欣賞影片的心情,來看待每一部參賽作品。我期望看到順暢精采的故事、具有基本美學思考的攝影風格、自然的表演、還有適度表現的音樂與音效等等,也可以說這種欣賞的角度,完全是一種個人主觀觀影的品味取向。
由於是主觀的品味,所以每一部影片,看到前面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左右,如果故事敘事的方式、影像風格或者創作態度嚴謹與否,可以達到”看起來是一部有想法又很認真的作品”這樣的心裡感覺,這些作品都會讓我產生好感,而繼續認真的觀賞下去,反之,則腦中就會不斷浮現”為什麼可以如此隨便?”這樣的疑慮而讓影像在眼前流逝而過了。
當然,要在148部作品之中,選出少數入圍作品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即使是像我這種依賴主觀感受的評審,也難免在幾部入圍邊緣的作品當中,錙銖必較理性分析起這些作品來,有些影片整體結構不錯,可是其他細節技術,例如影像與聲音的品質,實在太不重視了,有些影片,故事講的比較混雜,可是卻可以看到創作團隊的用心嚴謹,攝影、打光、收音、美術,每一個環節都朝著專業品質的標準在要求,像這兩種類型的作品,經常在入圍名單中的邊緣線上擺盪,也就是應選五名的第五與第六個順位,碰到這種兩難的抉擇,即便經過再怎麼仔細的分析,最後難免還是依靠主觀的喜好來決定他們的順位。
每一個電影競賽,總是會有一兩部讓人扼脕,可以入圍而沒有入圍的作品,當然也會有幾部被看好應該會得獎,卻未能得獎的抱憾遺珠,關於這樣的遺憾心情,身為一個電影創作者,我經常感同身受。從幾次自己的影片參加競賽的經驗,加上幾次參與評審的歷程,我整理了影片參賽的感想,也是個人的總體感受,僅供年輕的影像工作者參考。
影片競賽有宿命的荒謬,因為不是一百公尺賽跑的明確起點與終點,我認為影片競賽比較接近花式滑冰的比賽,幾個評審看參賽者的姿態、技巧、節奏、失誤,然後自由心證的打分數。無論如何,既然要參加又志在得獎,那就要知道一些取得認同的道理,首先,故事一定要說的精采,這是第一張門票,尤其是影片的前半段更是關鍵,因為通常評審的看片量很多,這是基本人的耐性的考驗,前面段落如果敘事紛亂,後面的功力就很容易被疏忽掉。當然整部電影還是從頭到尾都要精采,這才是不敗的獨門絕活。第二張門票,不管預算高或低,影片製作的每一個技術環節都要想辦法達到一個最起碼的品質,比如影像清晰、聲音平衡、演員要像,等等。這些技術門都是基本分,就像滑冰比賽,失誤少的基本分。這兩張門票是入圍的基礎,至於會不會得獎,除了這兩個部份的內容比較之外,就靠最後一張票,也是最難的,「創作才華」這張令人迷惑、令人痛苦的票囉,然而,才華又要如何比呢?唉,宿命的荒謬。
當然有人會說,拍片又不是只為了參加比賽的,如果可以想通這點,就都沒什麼好在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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